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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义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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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中有风雷老将心——读资中筠自选集  

2012-01-28 13:44:57|  分类: 个人日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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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有风雷老将心 - 意义的逻辑 - 意义的逻辑
        寒假以来,读完了资中筠先生的自选集五本,深深地为她优雅、平和的品性和关心社会、秉笔直书的气度所折服。
       资中筠是一位以研究国际政治与美国为专业的资深学者。正如她的自序所说,自上世纪80年代以后,她发现自己手中的笔,不仅可以写专业研究报告之类的奉命之作,还能属于自己,写出没有功利的、属于自己的感想的文章。“自己似乎大梦初醒,从精神桎梏和迷失中走出来。尽管仍然感觉到旧的顽固势力和种种太熟悉的思维习惯的羁绊,总的心态是乐观而有信心。以后种种是那时未了所及,所以从文章时序来看,越到后来,所表达的心情越沉重。”
      这套自选集按题材分,共得五卷,分别取名为:《士人风骨》、《不尽之思》、《感时忧世》、《闲情记美》和《坐观天下》。
      《士人风骨》的主题是从思想史的角度分析中国传统的“士”以及“大夫”的思想风貌和历史特点,从而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实质以及当今对现实的影响作出深刻的剖析。
       作者认为,“中华民族早熟、早慧”,(p1)也就是说,是一个嬴在起跑线上的民族。先秦时期,诸子百家人格和思想都是独立的,但到战国后期,士变成了谋士,读书与政治紧密结合,经典著作成了治国的工具,终于形成了士的三大精神传统:“家国情怀”、“重名节、讲骨气”和“颂圣文化”。建国以来,由于政治领袖与思想导师的政教合一,经过思想改造的知识分子失去了思考能力和自信,“颂圣文化”更是空前发展。“百年近代史上,每逢改革到一定程度,需要向民主、宪政的道路转型的关键时刻,总有以’国粹‘抵制’西化‘的思潮出现,以’爱国‘为名,反对社会进步,行祸国之实。”(p21)因此,作者疾呼:“当前我国急需开启民智,掀起再一次启蒙,打破新老专制造成的精神枷锁,否则,民族精神有日益萎缩之虞。在这方面,号称’知识分子‘者责无旁贷。”(p22)作者进一步指出,中国知识分子爱国爱得这么痛苦。“什么时候中国人能不卑不亢地以平常心对待世界一切强于我或弱于我的国家,既充满民族自信又虚心学习他人长处,既懂得保持民族精华,又能以开阔地胸怀对(待)外来思想和文化,吞吐自如,那就是我们民族真正在精神上健康成熟的时候。”(p106)全卷纵论古今,脉络清晰,鞭辟入里,洞若观火,实属难得。作者之民族感情和文化良心,感天动地。
       《不尽之思》主要记录了作者交往过的中外师长和友人,以及几件生活中刻骨铭心的故事,凸显作者理性和平实之风:谨慎而不呆板、热情而不过度、多才而不轻露、清醒而不愤懑。
       《感时忧世》是专门针砭时弊的文集,其中有对“三反”运动本质及后果的剖析、有对言论自由的追求、有对形象工程的抨击、有对“非典”的反思、有对“中国模式”的否定、有对大学“评估”的质疑、对学术腐败的批判、还有对文化、对教育的担忧。对各类社会问题涉及面之广、反应之敏捷、分析之犀利、表达之睿智,令人敬佩不已。社会上有人指责她是“八十(岁)后老愤青”,资中筠先生明确表示,愤青的言论是民粹主义和极端民族主义的无目标发泄,而她是坚持说理的,是有目标的,是平和的。本卷中,作者重点阐述文化的性质以及当前我国文化面临的困境。她说:“我国文化受政治化、实用化之害非浅。”(p145)“人文科学现在也变成了一种工具,变成了为现实政治服务,甚至就是为领导意图服务,早已失去司马迁所讲的‘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这样一种胸怀。”(p135)在论述学校教育的基本任务是培养合格的公民时,她说:“中国传统的教育价值观能不能和公民教育接轨?我认为有一部分不能,如臣民和等级森严这些观念是不能的;有一部分能,就是个人修养那部分,如冯友兰先生所说的道德抽象继承。”(p161)“同样智力的儿童在中国的学制下‘学傻了’,创造力、想象力尚未发芽就被扼杀,而在美国的学校中却可以培养出.....那种‘眼睛发光’的中学生......实际上,中国当前的教育体制就已经输在起跑线上了。“(p149)。全卷的每一篇文章都反映着资先生强烈地正义感和对虚伪、恶俗、暴虐的权势的有力抨击。
       《闲情记美》主要反映的是作者闲暇生活中的趣闻轶事。资先生平生热爱钢琴艺术,本卷有几篇回忆小时候学钢琴的经历、开个人演奏会的记忆、在美国练琴的遭遇、在上海东方电视台与专业小提琴家合作演奏的过瘾等。原来,我们熟知的《廊桥遗梦》中文版的译者就是这位学者利用“业余之余”的休闲中完成的。可见,这位学者有着丰富多彩的精神生活和美学追求。
       自选集中最厚的一本(计363页)是《坐观天下》,涉及到资先生的本职工作和专业研究,讲的是国际政治和美国问题,既有当前国际大事的分析,如美国金融危机,也有史料钩沉,如美国对华政策演变中的解密文件分析。作者指出,美国是一个“对内行民主、对外行霸道”(p108)的国家。我们不能因为美国国内实行民主就幻想它在国际关系中也会实行民主;我们也不能因为美国在国际关系中推行强权,就认定它国内的民主是假的;我们更不能就此认为民主是资产阶级的东西而加以否定和排斥。“美国的制度是法治,不是人治。”(p54)“这是民主的精髓——国家的命运并不取决于最高领袖。”(p52)过去我们对美国国家性质的了解存在片面性,对民主的本质也缺乏理性认识,“原来批判资产阶级民主的虚伪性,设想无产阶级革命后将享有更加高度的民主,但是相当长时间中对民主的理解与欲求要么化为无政府主义的‘民众崇拜’,要么形成高度集权下的‘愚民暴政’”。(p101)资先生指出,我国国内普遍的认识是将自己走什么路与别人怎么对待我们混淆起来,由于先生老是打学生,于是学生坚决不走先生的路。这就导致我国现代化进程的曲折多舛。在剖析了美国政治和文化的内核后,她说,至于我们中国自身,改革开放是“我们的永恒主题”。(p114)
       从容不迫和振聋发聩,就是我对这五本书的总体感受。有媒体说:”对时弊的针砭和改革倒退的忧虑、对普世价值的追求、对开启民智的宣讲,还有拒绝遗忘、追求和揭示历史真相的努力,构成了资中筠近年来写作和讲演的主题。“(《中华读书报》2011-12-21(18))集中起来的精神,依然是中国知识分子骨子里的忧患意识。改革开放之前的三十年,中国知识分子受到”政治挂帅“的高压和统治阶级的”全面专政“,变得”万马齐喑“。改革开放以来的三十年,”赵公挂帅“,全社会的正义感与理想被金钱和功名所淹没,多数有良知的人也深感人微言轻、充满着无助和无奈。而资中筠先生依然是冷静思索、坦诚直言,不畏暗流,担当起启蒙的重任,我不得不说:“勇者,资先生也!”资先生眼观全球,学贯中西,熟悉上下,了解自我,以八秩高龄,依然是“观书老眼明如镜,论事惊人胆满躯。”充分体现着中国知识分子的文化良心和社会担当。为我们树立了一个中国知识分子的正面形象:不要做把头埋在沙子里回避现实的鸵鸟,不要做只会颂圣的喜鹊,不要做整日蹦蹦跳跳为了一粒口粮的麻雀,而应该拿出勇气来点燃自己的理智,为民众照出一条前进的道路。否则,我们的社会环境还要继续恶化下去,到那时候,好人就不是“低调”而是要低头的问题,想做个好人也难了。
        “著书不为丹铅误,中有风雷老将心。”把龚自珍的诗句用来形容资中筠先生的这套自选集,应该是十分贴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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